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起抵押担保合同效力仲裁案

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起抵押担保合同效力仲裁案缩略图

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起抵押担保合同效力仲裁案

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涉及到四方当事人主体,即B银行(出借人)、Z公司(借款人)、H公司(抵押人)、F(保证人)。

2016年10月19日,B银行与Z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Z公司向B银行借款2700万元。同日B银行又分别与H公司、F签订了《抵押合同》(注:1.同日H公司出具《董事会决议》,内容为H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以其厂房向B银行提供抵押担保;2.《抵押合同》落款处有H公司加盖的公章和H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即F的签名)与《保证合同》,约定由H公司以其所有的厂房作抵押担保,同时由F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0月25日,B银行与Z公司就涉案厂房办理抵押登记。

在此之前的2016年6月8日,F(交接人)与S(接收人,即H公司的现任实际控制人)签署《公章移交》,交接H公司的公章一套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直至2018年3月9日,H的法定代表人由F变更为S。S作为H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自其变更为H的法定代表人之日止。同时,H的董事、监事、经理及联合管理委员会委员中F变更为S。

后因Z公司未能归还到期债务,B银行提起仲裁。

庭审中,Z公司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其未能归还到期债务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其因资金链断裂已经无法偿还该笔债务。F对其作为H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与B银行签订《抵押合同》以及对其本人与B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

同时,B银行与H公司对《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产生争议:

B银行认为《抵押合同》有效。《抵押合同》上有H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以及H公司所盖的公章,同时B银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审核了H公司的抵押贷款资质(《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等符合《抵押合同》约定的审核材料),《抵押合同》系B银行与H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

H公司则认为《抵押合同》无效,对H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提出三点理由:第一,《抵押合同》的签订未经过股东会决议。第二,B银行在签订《抵押协议》时没有尽合理的审查义务。第三,签订《抵押协议》时,H公司的公章已经移交给S(即H公司的现任实际控制人),F无权代表H公司与B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抵押合同》所加盖的H公司的公章是虚假的,签订《抵押合同》是F的个人行为。

【争议焦点】

(1)未经股东会决议,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有效?

(2)B银行对《抵押合同》的签订是否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

(3)法定代表人代表行为的效力?

【裁决结果】

仲裁庭经审查确认了《抵押合同》的效力,主要基于:

第一,本案属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H公司以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同意对外提供涉案抵押担保的事宜,并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的规定。H公司为Z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不属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不属于《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担保情形,同时H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没有明确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

第二,B银行对《抵押合同》的签订尽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抵押合同》约定:“H公司应向B银行提交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为B银行认可和接受的以下文件:(1)经H公司有效签署的本协议的正本;(2)如H公司为法人,应提供H公司现行有效的公司章程及其经最新年检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文件,H公司董事会或者有权决定本抵押事宜的H公司其他内部机构同意H公司按照本协议提供抵押的决议”。本案中,B银行提交了其审核H公司抵押贷款资质的《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等符合《抵押协议》约定的材料,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合同约定的审查义务。

第三,F作为H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代表H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的行为有效。根据《民法总则》第60条、《公司法》第13条以及《合同法》第50条的规定,在H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抵押合同》时B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F超越权限签订《抵押合同》的情况下,F的代表行为有效。H公司抗辩所称公章权属和公章加盖主体问题属于H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应成为对抗善意第三人合理信赖利益的理由,H公司提出公章为虚假,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相关法律法规解读】

如前所述,本案涉及到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所订立合同的效力问题,H公司认为涉案《抵押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因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也就是涉及到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对外提供担保是否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

一方面,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属于H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可按照公司章程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

另一方面,本案也涉及到F在《抵押合同》的签字行为是否代表了H公司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十三条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由于《抵押合同》签订时,F仍然为H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F在《抵押合同》的签字行为代表了H公司的行为。

【结语和建议】

本案中,仲裁庭以H公司内部已经过其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第16条关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规定,且B银行在审查H公司的抵押资质时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认定《抵押合同》有效。

从本案延伸开来,判断合同是否无效一般需要引用《合同法》第52条判断合同是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同时又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范还是管理性规范的区分,仅当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时,可判定合同无效。但同时也看到,在本案作出之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九民纪要》),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裁判观点逐渐统一,即摒弃了对《公司法》第16条是否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的裁判思路,而是将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第16条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认为是越权代表行为,在此情景下需要判断该越权代表行为是否满足表见代表行为,从而判断抵押合同的效力。

《九民纪要》第17条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做出了规定,“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公司法》第16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0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此处明确了公司对外担保需要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同时第17条、18条、20条也规定了越权代表下债权人的审查义务,债权人审核的尺度是“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的形式审查。也同时意味着无论是债权人,或者是抵押人都应做好相应的风险防控。

结合《九民纪要》第18条关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时债权人对其“善意”的举证责任来看:债权人应当尽好形式审查的义务,应当在订立抵押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审查,审查内容为同意决议的人数以及签字人员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而又基于此,公司应当在其章程上对于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表决问题做出明确、具体的规定,同时加强内部监督与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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