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人某金融服务公司对被申请人杜某就民间借贷纠纷提起仲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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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人某金融服务公司对被申请人杜某就民间借贷纠纷提起仲裁案

案例内容
【案情简介】

2017年12月6日,被申请人杜某作为借款人,通过P金融服务公司(下简称“P贷网”)居间线上平台,向包括吴某在内的40名平台出借人借款270,000元(其中吴某出借金额为100元),并签署了电子《借款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借款期间为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6月4日,协议第5条约定“……借款人将主动根据本协议规定之还款日及还款数额按月还款并委托P贷网划付至出借人指定账户。借款人的最后一期还款必须包含全部剩余本金、利息及所有根据本协议产生的其他费用等”。协议第17条约定“借款人未于借款协议规定的还款日前足额还款的,则需从应还款日之次日起按每月3%的标准支付逾期罚息。”协议第30条约定“无论涉案金额大小,皆在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适用该会简易程序审理。”第33条约定“出借人均同意委托吴某代为办理本次借款项下的房产抵押手续、签订相关配套的合同及各类文书,不再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日,被申请人向贺某出具《委托函》,委托贺某代其在P贷网进行线上充值及还款操作,其向贺某指定账户(账号:622258XXXXX8573)转账视为其对平台借款的还款、付息。2017年12月6日,包括吴某在内的40名出借人通过P贷网放款共计270,000元(其中吴某放款100元),2017年12月7日,上述270,000元借款通过P贷网提现至被申请人的银行账户。
    为了规避政策风险,2017年12月6日,吴某(受P贷网控制)作为线下出借人,与被申请人签署了编号为2017年第1201号线下《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借款金额为270,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具体以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5%;合同第8.2条约定“若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不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其违约部分的借款,从超出还款期限次日起,出借人按月利率3%收取利息,并按违约部分借款的0.5‰每日计算违约金”。合同第9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在武汉仲裁委员会适用该会简易程序审理”。同日,被申请人向贺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贺某以其账户代为收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2017年12月8日,吴某通过银行向贺某指定账户转款270,000元。经查实,贺某该账户实际为P贷网所控制,该线下借款270,000元实际并未汇入被申请人账户,被申请人对线下借款没有使用支配权。 2017年12月6日,吴某与杜某(债务人)签署了《X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线上《借款协议》签署后,被申请人未按约还款,也未通过贺某操作还款。被申请人的累计欠款违约行为触发提前还款条款。截至2018年6月4日,累计欠款本息共计283,500元。2018年6月4日,吴某代表全部债权人与申请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债务人杜某欠付的借款本金元及利息(据实结算)、逾期利息(如有按合同计算)、其他、从权利等标的债权一并转让给申请人(协议中的乙方)。《债权转让协议》第5.1条约定“本协议所涉债权转让的通知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发并由乙方负责发出……”第8.2条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纠纷……任一方有权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按照仲裁简易程序进行仲裁。”同日,双方共同签署了《债权转让通知暨(担保)债务催收函》。2018年9月28日,申请人委托律师将《债权转让通知暨(担保)债务催收函》以EMS快递方式代为向被申请人邮寄送达,该快递于2018年9月29日被签收。
    另查明,贺某在2017年12月8日的银行流水显示,其账户在当日与吴某有多次大额转账往来,除本案所涉借款270,000元外,当日吴某还分别往该账户汇入汇款250,000元、460,000元、800,000元、520,000元。两者之间的资金往来均由P贷网实际控制。还查明,申请人与P贷网同为G集团旗下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
    申请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借款本金270,000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借款利息21,600元(利息计算以2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为32,400元);(三)申请人有权依法处置被申请人名下坐落于X市某处设立抵押权的房屋且对处置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让权,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借款本息、仲裁费、律师费3,000元、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四)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

【争议焦点】

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申请人认为,依据被申请人与案外人P贷网签订的《借款协议》、与案外人吴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申请人与吴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申请人依法享合同约定的对被申请人的债权请求权和该债权的抵押担保物权。

被申请人认为,己方是受案外人蒙骗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并不清楚,也没有实际收到所借款项,因而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裁决结果】

(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债权转让标的283,500元,及暂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止的利息6,337.41元; 2018年12月8日起的利息应以尚欠债权转让标的额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三)本案仲裁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相关法律法规解读】

(一)关于案外人吴某个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线下《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履约所涉法律条款
    经庭审查明,案外人吴某个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署线下《借款合同》,其合同目的并非出于民间借贷的资金周转需要,双方亦无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约目的仅是为了规避线上《借款协议》的履约风险;从《借款合同》的履约来看,吴某作为P贷网的名义出借人,其出借的270,000元最终并未进入借款人账户,而是通过P贷网控制的贺某个人账户,最终回流到P贷网实际控制的账户,系出借资金的内部循环流水账;申请人亦当庭说明线下《借款合同》仅仅是线上《借款协议》的履约担保形式,双方并未形成实际的线下借贷关系。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经庭审查明,吴某系西安某房地产公司的评估师,其仅仅在2017年12月8日当天便往贺某账户(账号:622258XXXXX8573)汇入5笔共计2,300,000元的大额汇款,该出借金额与其职业收入不符,其出借频率也有违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常理。
    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依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以及《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 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本案中吴某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仲裁庭认定线下《借款合同》无效,该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
   (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所涉法律条款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277号判决书的司法观点: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主动援引《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进行法律后果处理,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中,申请人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暨(担保)债务催收函》取得了283,500元的债权请求权,仲裁庭支持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13,500元的仲裁请求。
    鉴于本案被申请人实际从线上出借人处获得了资金,本案申请人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暨(担保)债务催收函》受让了债权;被申请人违约还款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了申请人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据《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仲裁庭认为,申请人有权要求被申请人以转让标的债权283,5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付资金成本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的利息为6,337.41元(283,500元×4.35%×185天÷360=6,337.41元);2018年12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尚欠转让标的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抵押房屋的优先受偿权所涉法律条款
    本案中,仲裁庭注意到,线上《借款协议》第33条约定“出借人均同意委托吴某代为办理本次借款项下的房产抵押手续,不再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即吴某在本案中具有线上《借款协议》中全体出借人指定的受托人的身份。但于此同时,仲裁庭查阅了吴某与被申请人签署的《X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相关条款,在《X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的“鉴于”条款明确载明:“鉴于吴某(债权人)与杜某(债务人)签署了编号为2017年第1201号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甲、乙双方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规定,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就主合同的债务担保达成如下协议”,由此可见,吴某签署《X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基于线下《借款合同》(主合同)而签署的抵押合同。根据《担保法》第5条、《物权法》第172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仲裁庭认为《X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因线下《借款合同》(主合同)无效而自始无效,仲裁庭不支持申请人因从权利的一并转让而要求优先权的请求。

【结语和建议】

本案中被申请人借到的同一笔借款,分别采用线上《借款协议》与线下《借款合同》的形式,以不同的出借主体完成了两次借款协议的签署,并形成了对应的出借资金流水。乍一看,似乎两笔借款都已实际放款完成,但通过庭审对相关疑点的调查,最终查明双方签订的线下《借款合同》及吴某线下出借的270,000元最终并未进入被申请人账户,而是通过P贷网控制的贺某个人账户,最终回流到P贷网的流水是一笔虚假交易。且庭审查明,吴某账户短期内有大额资金频繁借出,明显与其职业收入不符,出借频率也有违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常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和《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之规定,对吴某经常性以营业为目的的贷款行为,其线下签署的《借款合同》无效,该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
    但吴某根据线上真实债权人的授权,代表全体债权人通过与申请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将283,500元债权转让给申请人,符合《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规定的转让通知生效要件,故仲裁庭认定申请人有权要求被申请人偿还受让债权。
    由于线下《借款合同》无效,基于线下《借款合同》(主合同)而签署的抵押合同,根据《担保法》第5条、《物权法》第172条之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申请人不因从权利的一并转让而享有抵押房屋的优先权。
    本案中,我们可以看到,网贷中介平台和相关的从事金融市场服务的各类类金融机构希望通过设计复杂的交易结构达到同时规避政策风险、法律风险、交易风险的目的往往是会落空的。建议金融服务市场主体依法依规进行经营活动。另外,在仲裁庭的审理调查过程中,被申请人一再强调自己只是帮朋友借款,最终款项都由朋友拿走了,但被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或应知借款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不仅签订了线上《借款协议》还同时配合签订了虚假的线下《借款合同》,为了一点点好处费等蝇头小利,出借自己的信誉与身份,放任并配合他人以自己名义借款,最终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建议大家以此为诫,珍惜自己的信誉,不要出售或借用身份信息,谨慎签字,以免钱财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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