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代理广东康宝公司参与江苏康宝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康宝”商标行政诉讼案

律师代理广东康宝公司参与江苏康宝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康宝”商标行政诉讼案缩略图

律师代理广东康宝公司参与江苏康宝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康宝”商标行政诉讼案

案例内容
【检索主题词】

律师;代理;商标评审委员;撤销;商标;行政诉讼

【业务类别】

行政诉讼

【法院判决时间】

2016年6月22日(二审)

【法院名称】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代理律师姓名】

温旭;董咏宜

【律师事务所名称】

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

【案情简介】

广东康宝公司申请注册有第1626115号“康宝”商标等四个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1类“电子消毒柜、干燥消毒柜、消毒碗柜”等商品上。

沈金明(后转让给江苏康宝公司)于2003年12月16日申请注册有第3847860号“康宝KANGBAO”商标(以下简称争议商标),于2005年9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冰箱、冰柜、冷却设备和装置”等商品上。

广东康宝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对争议商标提出争议申请(2014年5月1日新《商标法》修正案后改为无效宣告申请),认为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五引证商标已符合驰名商标的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等规定。

2014年1月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49119号《关于第3847860号“康宝kangbao”商标争议裁定书》(下称第149119号裁定),认为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广东康宝公司指定使用在干燥消毒柜商品上的“康宝”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可以认定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冰箱、冰柜等商品与干燥消毒柜商品虽不属于类似商品,但具有特定的联系和较强的关联性,争议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康宝”与引证商标“康宝”完全相同,易导致公众,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江苏康宝公司不服第149119号裁定,于2014年3月17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广东康宝公司作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委托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温旭、董咏宜律师代理本案。

本案争议焦点是:对于在先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的情况下,同业竞争者是否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和避让义务。

【代理意见】

广东康宝公司代理律师的庭审意见是:

(一)一审判决以争议商标经过在后的使用形成一定的知名度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别为由,撤销商评标审委员会的裁定,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这等于间接鼓励他人恶意抢注,只要抢注人经过在后的大量使用就可以“漂白”。

1.本案并不是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两种产品在市面上的善意共存,争议商标的原商标权人沈金明的恶意抢注行为不符合商标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基本原则与立法精神。

2.广东康宝公司发现沈金明及其关联企业生产的“康宝”冰箱涉及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后,马上采取维权行动,并没有怠于维权,沈金明授权生产的冰箱一直处于被控侵权当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认定为侵权产品,并没有建立较高的市场声誉。

(二)广东康宝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是驰名商标,由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注册的商品不是类似商品,为此,有认定本案的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必要性。

1.原审判决也认定了广东康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方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消毒柜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2.广东康宝提交了争议商标申请前三年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商标是驰名商标,并不以现在的证据来主张驰名。

3.广东康宝的“康宝”是广东康宝臆造词,因消毒柜是改变人们的生活习惯,给人们带来健康文明生活方式的产品,为此广东康宝取“健康之宝”的含义,独创性地为该产品取名为“康宝”。“康宝”是广东康宝自创的文字组合,非常见词语,为广东康宝臆造出来的,是《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等现行字、词典均没有记载的,具有独创性。

4.广东康宝公司通过长期大量的使用,已使“康宝”与消毒碗柜形式一一对应关系。说起格兰仕人们就会想起微波炉,说起格力人们就会想起空调一样,说起康宝人们也会想起消毒碗柜,说起消毒碗柜,人们也会马上联想到康宝,人们之所以会这样联想,与广东康宝在消费碗柜的知名度上,密不可分。这里面两个事件起到至关重要的影响。

【判决结果】

一审: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49119号关于第3847860号“康宝kangbao”商标争议裁定;责令商评委针对第三人广东康宝公司就第3847860号“康宝kangbao”商标所提争议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江苏康宝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审:驳回江苏康宝公司的再审申请。

现在:第149119号裁定已经生效,即第3847860号“康宝kangbao”商标予以撤销。

【裁判文书】

二审法院认为: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根据上述规定,引证商标是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该引证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争议商标的注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者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是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三个基本条件。同时,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审理中,遵循驰名商标按需认定原则。若争议商标并没有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或者争议商标获准注册的结果并不会导致误导公众并可能损害引证商标权利人利益的结果,即无需对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问题作出审查和认定。

根据广东康宝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引证商标四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广东康宝公司所生产的“康宝”产品销售区域遍布全国近二十个省市,市场销售份额大,消毒柜产品的产量在行业排名靠前,宣传报道范围广,已经获得较高的市场声誉,并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引证商标四在核定使用的干燥消毒柜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并无不当。争议商标的中文“康宝”与引证商标四的文字相同,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四的复制、摹仿。

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冰箱、冰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干燥消毒柜商品具有较强的关联性。综合上述因素,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可能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使用争议商标的商品和使用引证商标四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提供主体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可能导致广东康宝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对于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关群体的商标,应当准确把握商标法有关保护在先商业标志权益与维护市场秩序相协调的立法精神,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和稳定的市场秩序。但商标授权确权程序的总体原则仍是遏制搭便车的抢注,保护他人的在先商标,尽可能消除商标标志混淆的可能性。

对于在先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的情况下,同业竞争者应相应的具有更高的注意和避让义务。本案中,引证商标四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时已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江苏康宝公司与广东康宝公司同为家电生产企业,理应知晓广东康宝公司的“康宝”商标,并应当合理避让在具有较大关联性的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四高度近似的争议商标。此外,即使结合江苏康宝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争议商标使用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已经达到了与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四相当的知名度,进而两商标已经形成了有效的市场区分和稳定的市场秩序。因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案例评析】

本案第三人广东康宝公司是电器特别是消毒柜行业内的知名企业,沈金明在知悉广东康宝公司的“康宝”消毒柜知名度非常高的情况下,在同为家电行业的电冰箱上申请注册“康宝”商标并自己及许可他人使用。本案中,争议商标的受让人江苏康宝公司的主要抗辩理由是其在冰箱持续使用“康宝kangbao”标识长达5年具有一定知名度,意图证明“康宝kangbao”冰箱与“康宝”消毒柜可以共存并不会造成市场混淆,两者已形成各自稳定的市场格局。在此背景下,本案的难点及典型意义如下:

(一)最高法院2010年4月20日颁布的《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后,诉争商标的权利人往往用“市场格局理论(即形成各自的市场格局)”来进行抗辩,但我方认为只有在善意的情形下注册的诉争商标才有考虑“市场格局理论”的需要,对于一些存在明显搭便车、不正当利用他人市场声誉及具有攀附他人商誉的意图而申请注册、使用的商标缺乏法律保护的正当性基础,不应当适用“市场格局理论”。

“市场格局论”是司法实践中抽象出来的一个相对上位的裁判规则,具有特殊考量性,目前不同的法院对其适用前提认识不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康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争议商标已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其电冰箱、冰柜产品作为全国家电下乡项目的中标产品已经销往国内众多省市,取得了较高的市场声誉和荣誉。江苏康宝公司与广东康宝公司通过各自较大规模的宣传使用,双方分别在消毒柜商品和冷柜商品上形成了各自的消费群体和市场认知,以及较为稳定的竞争秩序,争议商标的注册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也不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

二审法院纠正了一审法院“市场格局论”的适用条件。二审法院认为,商标授权确权程序的总体原则仍是遏制搭便车的抢注,保护他人的在先商标,尽可能消除商标标志混淆的可能性。对于在先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情况下,同业竞争者应相应的具有更高的注意和避让的义务。

此外,即便结合江苏康宝公司的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已经达到了与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四相当的知名度,进而两商标已经形成了有效的市场区分和稳定的市场秩序。

在本案中,广东康宝公司提交了江苏康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抢注其他知名电器商标等证据来证明江苏康宝公司申请争议商标的恶意。从二审法院的裁判考量可以看出,考察争议商标申请、使用的主观意图是否为善意应当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尊重已经形成的市场格局,实现包容性发展的司法政策使用前提之一。

(二)企业在证明商品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时一般都会提交该商品多年的审计报告用以说明其销售量大,如何对这部分的证据提出质证及相反证据也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江苏康宝公司为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情况,其中一份重要证据是该公司2010-2012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其2010年度的主营业务收入为9700多万元,2011年度主营业务收入超过1.08亿元,2012年度的主营业务收入超过1.24亿元,这也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江苏康宝公司在冰柜上形成了自己的消费群体的重要证据。

广东康宝公司在二审中及时提交了江苏康宝公司2008-2012年公司年检报告,江苏康宝公司成立及变更资料等,予以证明江苏康宝公司2009-2012年度实际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这一关键证据的提交,使得法院对其使用情况存疑,结合江苏康宝公司恶意注册等证据,最后二审法院认为,即便结合江苏康宝公司的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已经达到了与构成驰名商标的引证商标四相当的知名度,进而两商标已经形成了有效的市场区分和稳定的市场秩序。

【结语和建议】

最高法院于2010年4月20日颁布的《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0〕12号)第一条曾明确其政策导向,即“……对于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关公众群体的诉争商标,应当准确把握商标法有关保护在先商业标志权益与维护市场秩序相协调的立法精神,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和稳定的市场秩序。”对此业界称之为“市场格局论”。

对于市场格局论的使用,需要特别谨慎,法院在本案中明确了“商标授权确权程序的总体原则仍是遏制搭便车的抢注,保护他人的在先商标,尽可能消除商标标志混淆的可能性。对于在先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的情况下,同业竞争者应相应的具有更高的注意和避让义务”。

对于商标被抢注企业来说,其意义在于,要积极维权,穷尽所有的救济程序,而且要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并行,以尽量获得有利于自身观点的证据。

对于抢注并企图通过大量使用使得商标“漂白”的企业来说,也有很好的警醒作用,让这类型的企业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应诚实的培育自有品牌才是最好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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