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受委托为被告人涉嫌盗窃犯罪辩护案

律师受委托为被告人涉嫌盗窃犯罪辩护案缩略图

律师受委托为被告人涉嫌盗窃犯罪辩护案

案例内容
【检索主题词】

律师;委托;被告人;盗窃罪;辩护

【业务类别】

刑事

【法院判决时间】

2017年3月6日

【法院名称】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代理律师姓名】

黄金双

【律师事务所名称】

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

【案情简介】

2012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范某某等人结成盗窃团伙,时分时合,流窜至某市5个县区,采用破坏车辆匙围子线的手段盗窃二轮摩托车、三轮摩托车、三轮农用车、绵羊等物,共计盗窃作案37起,价值271011.50元。其中杨某某参与盗窃作案15起,价值156445.50元;杨某甲参与盗窃作案13起,价值145645.50元;范某某参与盗窃作案12起,价值142222.50元。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杨某甲、范某某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杨某某是主犯,杨某甲、范某某是从犯,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建议对被告人杨某某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之间量刑,对杨某甲、范某某在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之间量刑,均并处罚金。

【代理意见】

一、犯罪事实部分

被告人杨某某主动投案后第一次供述及本案当庭供述、辩解情况,其否认其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8、9、11、13、15起犯罪。结合全案事实,该几项指控明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告人杨某某的第一次供述中提到在2016年9月6日主动投案后,积极供认了其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1至7起、12起、14起这十起盗窃活动(P8)。虽然,事后其在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时翻供称自己只参与了其中五起(补侦卷P26-29),但其今天当庭的供述与第一次供述是完全一致的,应当以其当庭供述为准。同样,从同案被告人范某某、杨某甲的供述、辩解来看,二人在第一次供述后也出现翻供情况,供述反复,也应以当庭供述为准。

(一)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8起“瓦斜工地八人盗窃案”中,被告人杨某某供述自己未参与,同案犯田某某虽提及瓦斜工地盗窃一事,但未指出参与人员中有被告人杨某某。被告人杨某甲与同案犯路某某、郭某某、韦某某讯问笔录中也无具体供述。同案犯任某某虽在供述中提及该起案件(证据卷P52),但时间为当日下午七点多且当日并无其他盗窃活动,与指控凌晨三时左右犯罪时间严重不一致。现仅有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中称当日W地盗窃案中参与人有被告人杨某某,导致本起犯罪缺乏同案主要参与人的直接供述证实,指控明显证据不足。同时,根据某某市某某区人民法院(2013)某×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事实,认定同案犯韦某某未参与该案第15至20起盗窃活动(某工地案为第16起),这与被告人杨某某当庭所称其未和郭某某、韦某某一起作案的说法相互印证,应认定被告人杨某某参与该起作案的指控证据不足。

(二)对于第9起“H安平门窗前盗窃案”,被告人杨某某亦供述自己未参与,同案犯田某某无具体供述。被告人范某某虽供述(P22)称“……杨某某和剩下人开了两辆偷来的蓝色带楼楼三轮奔奔车也来了……”但除大致地点为和盛外,没有关于本次作案的具体时间、人物、详细地点交代,供述不明。同案犯路某某供述称(P38)中关于H街道的盗窃对象总共是三辆车,但具体地点记不清了,且时间是肖金煤场案的当日,与该起指控不符。同案犯任某某、俄某某对杨某某当晚到底参与盗窃了一辆车还是两辆车,供述不明。故对于本次作案,再无其他同案犯进一步供述证实,指控证据不足。

(三)对于第11起、13起作案,与第12起案件同是2012年10月8日晚发生,当晚被告人杨某某称自己只参与了一起,也就是将赃物一辆蓝色五征三轮卖给同乡赵某某的第12起(当晚第二辆)。被告人范某某在供述中(补P32)提到了当晚几个人分开盗窃作案的情况,被告人杨某甲供述中(补P35)也表达了当晚被告人杨某某只参与了一辆车盗窃的意思。此外,结合同案犯田某某、任某某、郭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杨某某当晚只参与了一起盗窃作案并将该车卖给赵某某的事实是清楚的,其并未参与指控的当晚其余两起盗窃活动。

在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辩护人查阅了本案三名被告人以及其他同案犯关于H街道作案的具体供述,发现除三人外,同案犯路某某、任某某、郭某某、俄某某均供述其多人在H盗窃数辆三轮车的时间系在X煤场盗窃案发生的当日,几人在X作案后一路向南去了H街道才进行的后续作案,也就是本案指控的第11至13起,X煤场盗窃的三轮车由同案犯俄某某开走,被告人杨某某与杨某甲、范某某驾驶其后在H盗窃的第二辆车开走去了XX(补侦P32)后便再未参与当日其余盗窃活动,作案时间与指控的犯罪时间严重不符。同时,公诉机关对10月8日晚的具体作案事实要求公安机关进行了补侦,但补侦案卷中并没有进一步明确说明。公安机关补侦讯问时未具体讯问该当晚盗窃的问题,而是将“你们每次作案都是如何预谋的?赃物如何处理、赃款如何分配?”这一问题进行了重复,各被告人的回答也均是“上面交代清楚了”一句带过,造成了该日盗窃活动出现重大疑点,请合议庭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进一步查实。

(四)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5起“ZM”盗窃活动,被告人杨某某当庭称自己从未去过马渠,此前的供述中也称自己不知道M在什么地方,从未和路某某单独做过案(P15),否认自己参与。被告人路某某的供述中虽然提及该起案件,但作案地点为ZS,明显有出入。况且,路称当晚由杨某某开了一辆普桑轿车将其带至作案地点将一辆红色二轮摩托车盗窃得手后,二人驾驶摩托车返回西峰,事后杨某某又返回镇原将车开回(P37)。试想,二人为何不一人分开驾驶车辆或将车辆放置于汽车后备箱载回而大费周折再往返一次,这明显与常人思维不符,存在漏洞。因此,该起指控现仅有未到庭的同案犯路某某的供述而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严重不足。

二、量刑部分

(一)被告人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自首必须同时具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两个法定要件,才可以认定自首成立。从本案证据上看,被告人杨某某第一次到案及当庭的供述、配偶王某某的陈述均可证实其系于2016年9月6日上午在家人陪同下主动向某某市公安局某分局刑警大队投案自首,这一主动到案事实是清楚的。到案后,其第一次接受讯问时也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的十起盗窃犯罪事实,均在公诉机关所指控的15起犯罪活动之列。虽然被告人杨某某在补充侦查时供述出现不一致情形,但其在今天一审庭审时又能如实供述且与第一次供述基本一致,应当认定其在一审前对其犯罪行为系如实供述。

从法律具体规定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二项关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具体认定中指出:“犯罪嫌疑人多次实施同种罪行的,应当综合考虑已交代的犯罪事实与未交代的犯罪事实的危害程度,决定是否认定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然投案后没有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但如实交代的犯罪情节重于未交代的犯罪情节,或者如实交代的犯罪数额多于未交代的犯罪数额,一般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结合该两项规定和本案事实,应认定被告人杨某某具备自首情节。退一步讲,即使被告人杨某某供述自己未参与的剩余五起犯罪最终均被认定成立,也不影响其已经如实供述的十起犯罪活动中自首情节的存在。

(二)被告人杨某某并非本案主犯,该三人在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犯身份。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系主犯,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现仅有各同案范某某、路某某的供述证实且二人的供述并不详细明确。范某某称每次作案前都是杨某某打电话联系(P23),路某某在大部分供述中称“某年某月某日,杨某某叫我一起去偷人……”但对于被告人杨某某到底是如何打电话、打电话是传达其他同案犯的联络意思还是负责召集全体作案人员、到场后如何分工等问题都是不明确的。本案所涉15起盗窃活动,在辩护人看来并无事先的具体预谋,盗窃时间、地点、对象均具有较大的随意性,不具备区分主从犯的条件。同时,作案时间大部分为深夜至凌晨时分,客观上不存在望风、掩护等具体分工需要,作案时各被告人也是一拥而上,故不存在分工的问题。

此外,关于同案其他被告人称大部分作案中都是杨某某实施开锁、撬锁、接线、驾车等主要犯罪活动的问题,辩护人在此需要向法庭进行具体说明:

1.关于开锁接线的问题。各被告人盗窃的对象主要为农用三轮车(柴油奔奔机)及个别摩托车,老式的“时风”、“五征”等三轮车为“摇杆式”发动,并没有较为有效的防盗措施,也没有钥匙,不存在开锁撬锁一说。现在新式的机器有钥匙,但其只能在发动机停止工作时保持方向盘锁死和电源关闭,也不能保证发动机的完全锁死。至于如何发动,刚才被告人也进行了说明,在档位合适的情况下,外力推动足以让发动机打着进而保持正常行驶,这就是农村人俗称的“溜机子”(严寒等特殊情况下摇杆无法发动时常用)。接线子的问题,只有摩托车及汽车等机动车上才具备该条件,具体就是将匙围子打开后对点火系统电线进行重新连接。本案中,被告人杨某某认可参与盗窃的摩托车仅有两辆(第4起、第7起),第4起中被盗摩托车用三轮车整体运走的并非开走的,第7起中被盗三轮摩托车并未加锁,被告人杨某某也称他们对摩托车并不熟悉,何来接线子、自制开锁工具一说?

2.关于驾车的问题。经常一起作案的被告人杨某某、杨××、范某某、路某某中只有杨某某一个人以前开农用车多一点,驾驶技术最好,其他人要么是不会开要么就是不敢开。所以,被告人杨某某就多次出现在了被盗农用车的驾驶位上,其他人大多在后面推,这显然不能成为指控杨某某系主犯的依据。

因此,辩护人认为单就本案三名被告人而言,不宜区分主从犯。就涉及的全部盗窃活动看,盗窃团伙人数较多,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3)庆西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中对其余十四名同案犯进行处理时,也认定主犯为任某某、郭某某、田某某,并非本案三名被告人中的一位。在本案具体量刑上,不应将被告人杨某某作为主犯而加以处罚。

(三)被告人杨某某当庭认罪悔罪,可酌定从轻处罚。

本案中,被告人杨某某并未认可公诉机关的全部指控,但就已如实供述的部分犯罪而言,其认罪悔罪态度是积极的,况且认罪悔罪也并非意味着要让被告人放弃正当的辩解权利。辩护人在会见时,其多次表示自己认罪,愿意接受法律制裁。本次庭审中,杨某某也准备了《悔过书》向法庭提交,足以说明其认罪悔罪态度是真诚的,请合议庭综合被告人全案表现,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中关于自首及盗窃犯罪具体量刑规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杨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零两个月以下判处刑罚,并处罚金,以彰显法律公正。

【判决结果】

被告人杨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21年3月5日止。)

被告人杨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

被告人范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

随案移送的银色宗申牌三轮摩托车一辆,依法没收,上缴财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裁判文书】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17)甘1002刑初49号

【案例评析】

本案作为一起普通的盗窃犯罪刑事案件,辩护人认为在辩护过程中,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集中在被告人杨某某涉案事实的认定(异议部分)和自首情节的成立。

一、虽然人民法院最终在判决时未对辩护人提出的犯罪事实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针对犯罪事实部分,辩护人进行了大量的对比和梳理,制作了涉案犯罪的一览表,部分犯罪事实中确实存在很大异议。庭审中,各被告人也对公诉机关的犯罪事实指控提出了相应的异议,辩护人与公诉人进行了较为深入的辩论,但因无其他证据支持,辩护意见最终未被采纳。判决后,被告人杨某某本人表示不愿意上诉,服从判决。辩护人认为,在该类涉及十余起的较大盗窃案件中,不能忽视对犯罪事实的仔细审查,要尽可能地发掘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辩护线索,不能因为事实辩护的难度较大而把辩护精力全部或大部分放在量刑辩护方面。无论结果如何,辩护工作都应具体、扎实。

二、关于本案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本案被告人杨某某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在第一次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后又进行翻供,并在庭审中否认参与部分犯罪。公诉机关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中指出一审前能如实供述的,可以认定该“如实供述”情节成立,但本案被告人杨某某在庭审中否认参与部分犯罪,属于翻供,不应认定自首成立。辩护人通过结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坚持认为被告人属于自首,庭审中的辩解不能作为翻供认定,正常辩解与如实供述并不矛盾,如实供述不是要求被告人必须认可公诉机关的全部指控。同时,涉嫌多起犯罪中,只要供述了大部分犯罪事实,仍属于如实供述。最终,合议庭采纳了辩护人的该项意见,认定被告人杨某某存在自首情节。

【结语和建议】

律师在具体辩护过程中,一定要细致、认真。即使是非常普通的案件,也要保持专业的职业态度,善于发现案件中每一个对被告人有利的辩护情节。同时,每一个辩护意见,应当提出具体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细节入手,建立起完整的辩护逻辑,避免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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