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代理西南某有限公司诉成都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律师代理西南某有限公司诉成都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缩略图

律师代理西南某有限公司诉成都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案例内容
【检索主题词】

律师;代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业务类别】

民事

【法院判决时间】

2019年9月

【法院名称】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代理律师姓名】

周锐

【律师事务所名称】

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

【案情简介】

2009年7月10日,原告西南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公司”)中标被告成都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公司”)建设的国际花园项目。2009年7月25日,西南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成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西南公司承包某国际花园项目的的土建、安装、装饰装修及绿化等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工程。2009年7月29日,西南公司又与成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及设计变更所包含的建筑、结构、水电安装等工程施工,由西南公司施工的分项工程包含有外墙、门窗、绿化、防水、消防等工程,工程总价暂定为5800万元,在签订结算报告15日内支付扣除保修款、违约金罚款及合同规定的其他款项后的工程总价余款,留工程总价3%作为保修金,成都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9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91天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09年9月4日,西南公司将国际花园项目承包给敬某,由敬某负责施工,并向西南公司支付该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75%作为承包费;同时,业主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必须进入西南公司指定的专用银行结算账户。敬某在对国际花园项目施工过程中,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的宏力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土建、劳务部分分包给奥鑫公司。此后2011年、2012年,成都公司先后与宏力公司签订《水电工程承包合同》、《消防工程承包公司》。

2014年4月20日,国际花园项目施工完成并通过成都公司、西南公司及监理单位、勘察单位等部门综合验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2016年1月31日,西南公司与成都公司就国际花园项目工程土建、装饰工程予以结算,结算价为43738471元。国际花园项目施工至今,成都公司直接向西南公司支付价款33011120元,向宏力公司支付水电、消防等款项1220万元,向敬某支付567182元。后因工程款项发生争议。

西南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成都公司向西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072735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10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成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

庭审过程中,宏力公司认为其为借用西南公司资质负责施工国际花园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申请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法院予以批准同意。

【代理意见】

律师代理西南公司发表如下代理意见:

第一,第三人宏力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存在宏力公司借用西南公司资质的行为: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西南公司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与成都公司签订并备案,案涉工程的施工人为西南公司;2.宏力公司不符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2项规定的“实际施工人”认定条件;3.西南公司与宏力公司之间没有就案涉工程签订任何施工合同、转包合同或内部承包合同;4.敬某与宏力公司属于独立的法律主体,其行为不能等同为宏力公司的行为。西南公司与敬某之间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书》,仅对合同当事人有效,对第三人不产生效力。

第二, 发承包双方确认的《国际花园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合法有效,该审核报告仅对案涉工程土建和装饰装修部分进行了结算,成都公司尚欠付西南公司该部分工程款10727351元及利息:1.发承包双方确认的《国际花园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国际花园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仅对案涉工程土建和装饰装修部分进行了结算,在《国际花园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及两附件中,载明案涉工程土建、装饰装修工程部分的审定结算金额为43738471元,该金额仅包括案涉工程土建和装饰装修工程而不含水电、消防工程;3.西南公司仅收取成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3011120元,成都公司尚欠付西南公司该部分工程款10727351元及利息。成都公司将2012年4月5日“陈真”出具的金额为40万元的《收据》及2012年7月31日敬应龙出具的金额为167182元的《说明》列为核西南公司收款依据与事实不符,不应采纳。

第三,成都公司支付宏力公司的款项不能视为成都公司向西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宏力公司举示的12200000元支付凭证以及成都公司提供的15张发票,所对应的工程价款并非西南公司诉请的国际花园项目土建、装饰装修工程价款,而是水电、消防工程的工程价款。成都公司提供的15张发票中载明的结算项目均为“水电工程款”、“消防工程款”或“水电消防工程款”,工程项目名称为“零星工程”,上述12200000元款项与本案诉争的土建、装饰装修部分工程款无关;2.如认定成都公司支付给宏力公司的工程款是原被告之间结算书确定的43738471元工程款的一部分,则成都公司就案涉工程已超付1472649元,且最近超付的150万元款项发生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2018年7月16日(距办理完成结算已过去2年半),不符合常理;3.根据我国《发票管理办法》等规定,开具发票的前提是存在合同关系,宏力公司与成都公司之间也无任何关于案涉工程土建、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合同,因此宏力公司向成都公司开具案涉工程土建、装饰装修工程部分的税务发票于法无据;另,发票出具主体应按销售的商品品名和提供的服务种类在发票中载明,不能变更品名或项目名称,即洪力消防公司出具的案涉15份税务发票,注明为“水电工程款”、“消防工程款”或“水电消防工程款”,并非本案诉争的案涉工程土建、装饰装修工程款;4.西南公司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单位,工程款的收款主体,在未获得西南公司的委托情况下,发包方成都公司直接将所谓的应付西南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宏力公司或敬某,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

【判决结果】

法院判决支持西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裁判文书】

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宏力公司是否存在借用西南公司资质的行为,及如何确定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二是案涉工程结算价如何确定?

关于宏力公司是否存在借用西南公司资质的行为,及如何确定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问题,法院认为西南公司提供中标通知书及与成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可证明西南公司与成都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都公司及宏力公司认为宏力公司借用西南公司的资建立的合同关系,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并推翻西南公司提供的证据。案涉工程虽系宏力公司实际组织相关人员或公司进行施工,但其进行施工系依据其法定代表人敬某与西南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书》,宏力公司及成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洪力公司组织人员或其他公司进行了案涉工程施工,但所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洪力公司存在借用西南公司资质的行为。根据本案事实,西南公司中标国际花园项目后于2009年7月25日与成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2009年9月4日,西南公司与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某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宏力公司,即根据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西南公司总承包在前,违法分包在后,无法证明西南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前及施工期间与宏力公司有借用资质的合意。

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如何确定问题。《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土建、安装、装修等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合同暂定价为46123565元,之后签订的《建设工程补充合同》包含了水电、消防等工程,合同暂定价为5800万元,而实际履行合同中,宏力公司将土建、装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奥鑫公司,其又另行与成都公司签订了水电、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因此在2016年1月31日西南公司与成都公司结算时,双方仅对国际花园项目的土建、装饰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43738471元。另,成都公司支付的宏力公司1220万元及支付敬某567182元如前述理由,其不属于已付西南公司土建、装饰装修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因此成都公司支付西南公司工程款仅为33011120元。

综上所述,西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诉讼费用应由成都公司承担。

【案例评析】

一、宏力公司及敬某是否因实际施工案涉工程而与成都公司直接形成合同关系?

根据《合同法》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4项中的规定,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即使存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坚持该原理,转包合同、违法分包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在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以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为补充。本案中,成都公司就国际花园项目土建、装饰装修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是西南公司,无论西南公司是否有违反转包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双方皆是西南公司与成都公司,敬某及宏力公司并非成都公司的直接合同相对方。

二、成都公司无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据或西南公司同意而直接向宏力公司及敬某支付工程款,西南公司不应承受其法律后果。

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和各省高级法院皆通过指导意见或司法判例的形式明确规定发包人在无约定、生效诉讼或仲裁文书确定的情形下,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主张抵扣承包人主张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京高法〔2012〕24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人主张将其已向合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抵扣的,如何处理?承包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主张将其已向合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抵扣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生效判决、仲裁裁决予以确认或发包人有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向合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除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51号)第二十八条规定 “承包人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主张对其已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进行抵扣的,不予支持,但合同另有约定、承包人予以授权、生效裁决予以确定或者发包人有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除外”。另,司法判例也认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因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在无证据证明承包人已授权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直接结算或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结算和支付行为对于承包人没有拘束力,发包人对于实际施工人的付款未经承包人认可的,不视为对承包人的付款。

【结语和建议】

本案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问题,案情虽较为简单,但在建设工程领域违法转包、分包情形仍大量存在的情形下,如何准确认定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三者之间的关系并理清责任承担主体成为司法实践的一大疑难问题。对此,本案裁判法官坚持以证据判案,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西南公司与成都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对成都公司的支付部分款项性质进行了正确认定,充分保护了西南公司的合法利益。

民事诉讼应重视证据的搜集、甄别和举示,对于己方不利证据要予以筛选并防止出现在审判法官案卷之中,否者将极大的影响裁判结果,进而无法实现当事人的诉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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