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有自杀、闹事危险罪犯崔某的心理干预案例

存有自杀、闹事危险罪犯崔某的心理干预案例缩略图

存有自杀、闹事危险罪犯崔某的心理干预案例

案例内容
【罪犯基本情况】

崔某,男,33岁,初中文化,未婚,北京市人,因故意杀人罪犯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崔某于在参加新入监罪犯心理测试时被监狱狱政部门带离现场。咨询师在事后了解到:崔某给监狱领导写信称:“自己活够了,该去我该去的地方了,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了……”等带有威胁性的言语,被评估为有自杀、闹事危险。

1.主诉

崔某自称:从小(17岁)至今已三次判刑入狱,家人每月都去看我,这次(犯罪)距离上一次释放只有两个多月。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想给他们再添麻烦,想用我的方式解决,给我拉回七处(北京市看守所)毙了我,这也是我最理智的做法。

2.心理测试结果

SCL-90测试为:总分225,阳性项目数56;阳性项目均分3.14,除恐怖因子得分低于常模,躯体化、强迫、焦虑、敌对、精神病性等5项因子呈现中度倾向;抑郁、其它(睡眠及饮食状况)两项因子呈现重度倾向。

16PF测试为:思维敏捷;直率、天真;但内心孤独、冷漠;紧张困扰,激动挣扎;做事果断,不计后果;好强固执,自以为是;缺乏责任感;心神不定,缺乏信心。情绪易激动,不能克制自己,难以应对挫折;忧虑抑郁;矛盾冲突,不顾大体;心理健康因素(17分),在新的环境中适应能力(19分)。

【罪犯教育改造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1.分析与诊断

(1)通过查阅档案及咨询中获取的信息进行分析,崔某能感知自己的行为,表达需求,无重大躯体疾病,无家族精神病史,可以排除器质性精神障碍。

(2)心理不健康,认知偏激,存在人格障碍。崔某自幼即有逃学、打架、打老师、偷窃等多种品行障碍,并受到处罚(开除、拘留、判刑等);成年后连续因盗窃、抢劫受到刑罚处罚;情感淡漠,稍不如意或感受到被欺负时,即蓄意报复、殴打,待对方服软为止,即便是亲属(舅舅)、好朋友也不能幸免;酗酒后更是无法控制自己,常常辱骂或伤及他人。符合《中国精神障碍诊断标准CCMD-3》中偏执型、冲动型和反社会型等人格障碍诊断标准。督导分析认为崔某存在恶性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3)崔某给监狱写信原因分析。一是因其自身存在人格障碍,自私自利,且在人际交往、处理问题时敏感、多疑、冲动,认知偏激,带有极强的攻击性;二是唯我独尊,希望被关注的心理没有得到及时满足。入监后,崔某在严格规范管理环境下,自感不被干警关注,也不被家人理解(家人没有按时接见),遂以自杀、或闹事等“我最理智的做法”来引起他人重视。这种做法恰恰是崔某的一贯做法,自称在既往服刑期间,曾抓干警管理中的纰漏不放,威胁、报复监区干警,原因是崔某母亲接见时未按照规定携带证件,接见未被批准,进而为自己挽回脸面,提升“威信”;三是因自感恋爱过程中被女友欺骗,情感和自尊受挫,在外人面前丢失颜面;四是因限制减刑,自感前途渺茫,自称在开庭及法庭宣判时,故意辱骂审判长,想用激惹方式让审判长“直接枪毙我”,即以破罐破摔的方式进一步满足希望被关注的心理。

2.心理危机干预方案及设置

一是咨询师主动与崔犯面谈,了解情况;二是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建立心理咨询关系,拟订心理危机干预方案:

(1)方法及步骤:心理宣泄、平稳情绪、认知重构。

(2)咨询设置:签订“知情同意书”;并同意录音录像。

(3)咨询时间:每周两次,每次一小时。

(4)咨询地点:监区谈话室;免费咨询。

(5)咨询目标:

a短期目标:平稳情绪,化解自杀、闹事危险。

b长期目标:启发、指导崔某学会控制情绪,调整认知思维方式。

3.心理危机干预方案的实施过程

崔某从测试现场被带离后单独关押,经狱政部门同意,咨询师对崔某进行了九次心理危机干预;两次化解了崔某可能与他犯发生冲突的行为,干预过程如下。

(1)第一阶段(第一至第三次咨询,地点设在禁闭室的谈话室)——了解情况,建立关系,平稳情绪

初始访谈时,崔某表现得冷漠、不满与愤恨,言语中流露出既有对家人的愧疚,“不想给家人再添麻烦”,也有对女友的愤恨与不满,对社会环境的怨气。为避免直接刺激崔某,咨询师没有对其愤恨、不满、怨气等详细情况进行展开和深究,而是反以赞许的言语夸赞崔某对家人有愧疚之心,而后继续采用短程焦点解决疗法中评量式、奇迹式等问话方式与崔某交谈,启发其向积极的方向思考。通过访谈,咨询师了解到:其给监狱写信的原因、“想用我的方式解决”的具体方式、情绪指数、成长史及家庭状况等基本信息,进而对其现实危险性有了客观的评估,寻找到了危机干预的突破口。临近访谈结束时,咨询师将其未完成的测试问卷和开展个体心理咨询时需要签订的“知情同意书”留给崔某,“你若愿意接受咨询,可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崔某仔细阅读全文后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在最后“我同意录音录像”一栏再次签名。

第二次干预是在三日后,崔某称第一次与咨询师交谈后,感觉很好,对咨询师的关注表示感谢。随后崔某像是说故事似的,先是讲述了上次释放后家里为其“接风”请客的事、将好朋友打伤的事、以及小时候打舅舅、打老师、毁老师自行车等事情;毫无顾忌地讲述了既往服刑期间如何让监狱免掉监区干警职务的事情;之后还讲述了恋爱和此次犯罪经过,自称出事后即想过死,但在分局羁押期间遇到一个特别有人情味的管教,因不想给管教惹事,才没有实施;在宣判时,因对判缓刑不满还辱骂主审法官,想以激惹方式,给自己判死刑;这次本想趁着接见时,向家人说说想法,但家人没有来,就给监狱写了信。

在崔某被单独关押的第八天,即第三次干预时,崔某的情绪较为高涨,称:“自己想错了,太幼稚了,想回监区,若(监区)不答应,就继续向监狱提出送我到良乡监狱服刑”。对此,咨询师与崔某以“这样的做法究竟给你带来什么?”进行了讨论,了解到崔某实际原因是:“在这里(单独关押)什么也不能做,能做的只有做梦,每天只能自己与自己说话,无聊,没有意思,太无聊了”。虽然讨论使崔某有了一些反思,情绪趋于稳定,但崔某并无改变的动机,且表现出极度自我中心,任性、规则意识差的特点,进而以“在这里每天做恶梦,出现幻觉,感到害怕”为由提出回监区想法,并请咨询师转达,咨询师将监区干警请到现场,让崔某直接向监区干警表达意愿。

(2)第二阶段(第四次至第九次咨询):及时转介,跟踪访谈,锲而不舍化隐患

通过单独关押期间的咨询干预及监区干警的谈话教育,崔某的情绪趋于稳定,且有了一些反思,崔某的要求得到批准,回到监区服刑。此间,咨询师与崔某重新商定了咨询设置——每周一次,继续对崔某进行心理干预,试图以认知重构的方式启发和引导崔某,从根本上降低其现实危险性。

崔某回到监区后并与家人接见,情绪暂时平稳,能服从监区干警的管理,按时参加活动,但除了与班组内的一个老乡能聊得来以外,基本不与其他罪犯接触,原因是对周围罪犯的做法如“好抬杠,说大话”“为了多吃一点咸菜都得去动歪心眼子”和“环境差,像吵蛤蟆坑”等现象感到厌烦,并因此产生情绪波动;崔某曾以骂街的方式让表达自己的不满,并警告偷拿咸菜的罪犯“谁想磕,就直接出来,单练……”。崔某也因此向监区干警反映,当崔某所反映情况得到反馈或解决后,崔某的情绪就能趋于稳定,相反,而情况未得到反馈或制止时,崔某的情绪则容易激动,进而泛化对周围他人的不满。访谈时,崔某向咨询师谈及这些事情时,咨询师耐心地与崔某讨论其情绪变化的原因,既肯定其敢于指出他人的不良行为,并向干警反映问题做法,也对其“骂街”做法的原因及可能产生的后果进行了分析,进而以具体化的方式启发和引导崔某恰当地面对和解决问题。

两个月的入监教育结束后,咨询师将崔某的情况向其所在监狱心理健康指导中心进行了转介,介绍了崔某改变的动机很弱,且防御心理很强等相关情况,并提出了“给崔某做咨询期间,咨询师必须要接受督导帮助”的建议。

【教育改造成效】

通过咨询干预、监区干警的谈话教育,及严格的包夹控制,崔某平稳地度过了两个月的入监教育期,未能实施其自杀、闹事的极端行为,想法亦得到缓解,如,崔某在被单独关押之初曾有两日以“不饿”为由拒绝进食,而在第一次咨询干预后,崔某即要求与监区干警见面,开始进食;第三次咨询干预后,崔某放弃了将其送往七处(公安局看守所)或惩教监狱的想法;随着咨询干预的进程,崔某的心理情绪虽然时有波动,出现了在同道内骂街的行为,但情绪向平稳方向发展;崔某在接受咨询访谈时能向咨询师讲述其自称是未曾向他人公开的身世,且很投入;监区干警亦称“崔某有了笑容,眼神不像以前那样阴冷了,讲话时开始讲礼貌,不再‘炝着’说了”。 
    崔某顺利结束了两个月的入监教育期,没有实施或出现其写给监狱的信中所表述的过激行为,心理咨询干预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一是咨询师摒弃了社会人对像崔某这样罪犯“没有人性,不值得去帮助”的观点,在真诚与耐心的基础上,尝试采用短程焦点、叙事等咨询方法启发和引导崔某提升自信;二是及时接受案例督导,准确对崔某进行心理及危险性评估,找准突破口,实施咨询干预方案;三是及时与狱政和监区干警沟通,齐心协力化解监管隐患;四是从细微处入手,将问题具体化,不厌其烦地与崔某讨论,启发和引导其重构心理认知,发挥心理干预的最大作用。
    需要进一步强调的是,本案中,心理干预虽然对崔某的取得了一定成效,但随着咨询干预的深入,咨询师愈发感觉到本案的艰难,这也是咨询师寻求专业的心理督导的一个主要原因。众所周知,反社会人格障碍难以矫治的,监区干警反馈崔某“眼神不像以前那样阴冷”中的“阴冷”感觉,咨询师在第一次咨询干预时就有,即,在初次访谈时,咨询师是带着崔某未完成的测试问卷与崔某开始的访谈,这个设计和准备,虽然避免了崔某出现沉默、拒绝交谈,甚至是提出无端条件等冷场情况的发生,但咨询师从崔某沉迷的眼神和迟缓的言语中感到的就是“阴冷”,尤其是随着咨询干预的深入,崔某在描述成长过程中无故伤及他人、报复他人前后的想法、态度,以及自我中心,做事毫无规则、不计后果等处事方法,愈发地让咨询师有“阴冷”的感觉;另外,崔某惯用的攻击、投射性认同等心理防御机制,很容易使教育者掉入他所设计的“陷阱”,被其假象所蒙蔽,甚至成为其指责或攻击的对象。因此,为了对崔某后续的管理、教育问题,咨询师进行了转介及建议。

扩展阅读

微信扫码进入小程序

微信扫描二维码
趣学法律